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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春峰:南仇的“邵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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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春峰:南仇的“邵家楼”

南仇东村的“邵家楼”,是淄河西岸的地标性建筑物,也是二十多代南仇人兴衰轮回的见证者。

邵家楼建于明朝初期,是一座典型的农庄仓储库。当年舜帝维修仓储楼,被弟弟抽了梯子,被迫撑雨伞跳下。说明粮食自古是存放在高处,尤其粮种的储存至关重要。

南仇南街上还存有两个青石楼子,那是商业保险库,是商行存取重要货物的保障。商行楼和农庄楼的区别不大,都有防御设施,枪眼,地道,地宫,齐全。区别是,商业楼更坚固,更高大,建筑成本最高。

我小时候,南仇尚有五处古楼,另有坍塌的遗址三处。据说早年南仇有十几座楼子,遍布南街,北街,东街,前道,东崖。

那时候在东山上疯玩,眼见着绿树丛里冒出的青砖灰瓦的古楼,如巨人矗立。有炊烟袅袅升起,我们会从楼子的方位找寻自己的家。我看的是邵家楼,我家在它北边百米处。炊烟渐渐多起来,慢慢的弥漫在绿树和灰楼之间,犹如古人的水墨画,竟渐渐呆了……

肚子咕咕叫着,我们渴望人间烟火了,便寻着炊烟的来处归家。

邵家楼大约是唐家建的,应该最早是储存粮种和粮食。也有可能唐家来之前就有,或者已是坍塌过半,因为在拆除后,我捡到一块宋代的青砖,上面有佛教的卍字标志,猜想可能是修缮时就地取材的古物新用。

清代中期,邵家自淄河东岸邵庄迁来。邵家是富商,买了南仇很多产业,半个东村都是他家的。邵家楼就是那时改名易主的。

谁也不知道邵家是如何发财的,也不知道人家到底有多少钱。邵家楼南面是邵家胡同,围子墙专为邵家开了个“邵家门”。

据说是邵家有钱,人家自掏腰包修的围子墙,乡绅们一致同意才开的小门。

邵家过的是大户人家的日子,全家近百口子敲钟吃饭。

时辰一到,大钟震响,十几桌饭菜在邵家楼下摆放,当家的老爷一声令下,如国宴开席军营聚餐。

大人小孩男人妇女,耳目行事,按秩序坐好,井井有条,井然有序,吃饭喝粥鸦雀无声。

邵家人团结和睦,勤劳能干,家风良善,富甲一方。

清末,邵家出了个邵八爷。

邵八爷是掌门之孙,手握邵家财政大权。

行八,却是正出。他解散了大锅饭,号召单干。他名下的财产占大半,又没有儿子,只有孤单一女。于是吃喝嫖赌,游乐人生。

他把邵家花园输给了王家,场院房卖给了杨家,邵家楼贱卖给了曹四红眼。

邵八爷败光了家产,邵家沦落到了赤贫,后来划成分,皆是贫农!多亏了邵八爷……

曹四红眼是前道曹家大门里的当家人,大概是得了沙眼病或是眼膜炎,眼圈一直是红的,故得名。

曹四爷进了破败的邵家楼,杂草及膝,房塌墙倒,楼子里栖息了鸟雀乌鸦,蛇鼠黄鼬。四处荒凉,怪风阵阵。

邻居们都说邵家楼闹鬼,晚上阵阵哭声,鬼叫狼嚎。无人敢接手,所以曹四红眼讨了便宜低价买入。

曹四红眼提了铜锣,光光一阵敲打:邪魔鬼祟听真喽,邵家楼改成曹家楼了!这里是俺曹四红眼的产业了,恁们该走的走,该搬的搬,过期不迁,休怪俺家武秀才手下无情……

当夜,鬼影崇崇仙家啜泣,神婆传话:曹四红眼行三十年大运,俺家惹不起,三十年后再来……

果然太平无事,曹家搬来,五畜兴旺,四方来财。

夏日,有白兔丘人与王朱村民来扛活,铡草喂牛。时天将晚,曹四爷邵家楼下摆好饭菜,正待吃喝。

忽铡刀下地裂,压刀人跌入深坑,续草人忙下去救人。两人却久久不回,曹四红眼急跑过去。

旦见两人手捧银元,相对傻笑。原来楼子下有藏金窖,连日多雨,铡刀沉重,压塌了,银元满地闪着白光。

曹四红眼朗声道:两位随便拿,能拿多少是多少,按道上规矩,不许用器具,只能随身带。

王朱人厚道,手里抓了两把上来了。也不吃饭,工钱也不要了,说声谢谢东家,出门便走。

北路鳖子心眼多,扎紧裤腿拿银元往里塞,裤筒里快满了,晃晃幽幽爬出来,路都快走不动了,还不肯稍减。

曹爷让他吃饭再走,他怕反悔,暗害,话也不说扭头出门……

曹四红眼在后面慢悠悠的唱到: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哐,哐。哐嘁咧切哐!……

王朱人拿了几十块银元,回家买了二亩地,过上了自耕自种的田园生活。

白兔丘人一路狂奔下了淄河,顺着河滩顶着月光专挑无人的地方跑,怕曹家派人来追,不敢稍息,跟头咕噜到家时天快亮了,精疲力竭,奄奄一息。躺河边喘了半天气,缓过神来。咕咚咕咚喝了一肚子凉水,洗洗满身的泥汗,手脚划伤的血,回家了。

回家躺床上就没起来,发烧,打摆子,加破伤风。四处求医,延治三年,终于能起床了,算一算,南仇舍命拿来的两百大洋正好花完。。。

曹四红眼兴盛了几十年,却人财不能两旺,留下了一个儿子,到解放前离世。

曹家地主被打倒后,邵家楼成了生产队的仓库。我们小时候常去钻地洞。

楼子角落里隐藏着一个洞口,隙如狗洞,下行十几米,豁然开朗一个几十平米的大库房,铺着地砖,砌着砖墙,顶青砖发券,摸着白灰。费如此功利,不知为何用?

拆迁的时候村里想保留,想恢复成民国小院,做拆迁办公地点。镇领导,区领导不同意,济南老火车站都拆了,北京的城墙都拆了,这破楼子有鸟用!

拆楼那天来了很多村民,跪拜祷告,烧香磕头,漫天纸钱,烟雾遮天,求告祖宗原谅,神佛保佑,要怪就怪辛店的领导。。。

后来果然管用,当初的镇区领导都失势了,大领导正在接受审查,小领导踩缝纫机去了。。。

看来邵家楼真有神,老建筑不能毁。【本文选自老杨拉呱特此感谢原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