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知多少?
晓起,饭罢,从楼窗举目向往外一望,但见碧空如洗,阳光明媚,轻风徐徐,俨然一派江南小春天气的样子。
见天气变好了,洗漱毕,理了理衣袂,便噔噔噔下楼来。穿庭过树,过花,过马路,向右一拐,沿着湖滨一条幽长的树柯交织的鸟儿啁啾的小径缓缓向前走去,直到走得背上沁出了粒粒细汗,方折身回来。
回来,端坐窗前,看了几页《曾国藩家书》,又临摹了一会王羲之《圣教序》,看了一下表,已到中午十一时许了。这会,我才意识到,应该马上要出发了,因为昨日早已约定今日中午十一时半要与挚友Z君、Y君相偕共进午餐。
我立起身,抖抖了衣,提了提领,便往外径直走去。正在这时,Z君竟然来电了,问我什么时间到,他不一会就到了,.云云。我一面举了举拳头,一面放声说,马上出发了,二十分钟后会面,不见不散。
君看今日树头花,不是去年枝上朵。物换星移,时光飞逝,猛一想,我和Z君竞有两三个月未见面了,至今,依稀记得最后一次会面应当还是骄阳似火,汗流如浆的酷暑天呢!
你来了,
画里楼阁立在山边,
交响曲由风到风,
草青到天!
阳光投多少个方向,谁管?
你我如同画里人,
掉回头便就不见!
你来了,
花开到深深的深红;
绿萍遮住池塘上一层晓梦,
鸟唱着,树梢交织起细细枝柯,
白云却是我们,
悠忽翻过好几重天空!
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一路轻风拂面,一路快马加鞭,不一时,便到相约会面的地方了。
我到了,结果Z君、Y君尚未到来。于是,我又负着双手在一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前徘徊好一阵,才见他们才姗姗而来。
会齐了,稍加寒喧,便并肩穿过一条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大道,向右一转,走到前方的酒楼去。
入内,点齐了菜,落了座,我们便放怀笑谈起来。
尊前谈笑人依旧,域外鸡虫事可哀。
今天,我们仨不是谈天下女人,不是谈家庭琐事,不是谈张家长李家短,不是谈鸡鸡虫虫的小事,而是谈了谈曾国藩,谈了谈美国大选,谈了谈宇宙自然,谈了谈人生理想
这样,我们慢慢吃着,慢慢喝着,慢慢谈着,慢慢笑着,,直到“斜阳却照深深院”时我们才罢了!
爱因斯坦相对论说,跟喜欢的在一起,坐了三个小时感觉到才坐了三分钟,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坐了三分钟便感觉到坐了三年,未尝不是呢?
饭罢,走上前,结了账,转出来,又行色匆匆跳上Z君的车,绝尘而去。当然,此行的目的是前往Y君办公楼去,一来看看他办公环境,二来品品他上等好茶,同时叙叙饭间尚未说完的话。
我们仨一壁饮茶,一壁絮语,茶茶语语,语语茶茶不知不觉已到午后四时了。我缓缓站在起身来,双手叉着腰,抬头看了看楼头天际,已是夕阳衔山,归鸦成阵的向晚时分了。
于是我们收了话,急急走下楼,弯着腰,上了Z君的车,打道各回各府。
过了约十分钟,我们便再次来到中午会面的地方。千里搭长棚,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在这儿,在这初冬的日暮时分,我们要别了;既是握手,又是挥手,接着各朝各自的方向缓缓走去。
天晚了,日下了,天变了,一阵阵尖风在我耳畔呜呜呜地响着,席片大的红叶在漫空簌簌簌地飞舞着,像我一样的一群群红尘男女在街头笑着,说着,走着.
背着手,信步街头,我蓦然回想起了我与Z、Y二君的交情来。
常言道:万两黄金容易多,知心一个也难求。又言道:世上结交须黄金,黄金不多交不深。又言道: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这些醒言警语无不道出了人世间知己难觅,以及系乎交情深浅的唯一载体—金钱罢了!
然而,非也!其实,我和Y、Z二君的结交绝不是什么金钱,而是各自的品格、志趣、性情相投罢了!
仅我个人而言,无论高低贵贱,我都会用平等的眼光看待任何一个人,绝不会因你贫穷就看用下眼观,也不会因你富贵用上眼看,.,更何况人生无常,变化有期,起起伏伏,降降升升呢!
姜子牙钓鱼渭河上,孔夫子在陈州绝了粮。韩信讨饭成了三齐王,百里奚给人放过羊。
这样,想着,想着,抬头一看,已经来到寄身我七尺之躯的寓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