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12日周日晴
早晨问刘姐，说超市9点才开门，圣吉米尼亚诺镇上有很多药店，可以到那买牙膏。匆匆用完早餐，我们又坐上大巴出发了。在埃尔萨山谷阳光明媚的小丘中，在锡耶纳壮丽的群山中，坐落着美丽的小镇圣吉米尼亚诺，这座由古老的城墙环绕，屹立于中世纪灿烂辉煌的环境中的托斯卡纳小城，或许因其有着众多直插云霄、方方正正的古塔，堪比曼哈顿的天际线，或许因为两座并立的高塔酷似9.11前的双子塔，常被称为“中世纪的曼哈顿”。老黄仰望着那古老沧桑的城墙，像一个重归阔别已久的故乡的游子一样感叹道：“这城墙一点都没变。”我知道，在游戏里，这座城墙他爬过很多遍，那时候还是中世纪。
外城墙边上有一个突出的圆柱型的棱堡，估计是古代防御用的瞭望哨。进去之后顺着狭窄的街道往前走，两边有很多高大的建筑物，楼上可能是住家，偶有窗外的墙上挂着盆栽绿色植物，楼下是各色小店：有卖手工皮具的，有卖旅游纪念品的，有卖当地特产白葡萄酒的，还有能买到牙膏的药店。药店里的货物全都没有标英文（更没标中文），我找了半天，发现有好多类似牙膏的东西，有些可能是药，毕竟这是药店，最后认准一个包装上有牙齿图案的，拿去问老板这是不是牙膏，可是老板不懂英文，只得相信自己的判断力。这里是旅游景点，东西的价格不便宜，一支75ml的牙膏居然要4.5欧，当然，也许这是一支效果特别好的高档牙膏。刘姐让我把购物小票给她，因为她的行李在机场丢了，公司答应给他补偿，但必须提供购买日用品的票据。我看了看，这张打印的小票上什么公章都没有，居然能作报销用？实在不可思议。
生活问题解决了，可以定下心来专注地游览了，突然好奇这条街上的店铺在5、6百年前是干什么用的？老黄说也是商店，不过那时大多是卖武器和医药，没有这些旅游用品和地方特产。
踏着幽深的石板路，穿过一个古老的石拱门，没走几步就看见一片开阔地——水井广场。这里平时是热闹的集市，也是人们节庆与比赛的场所。可惜今天是周日，集市休市，我们失去了感受小镇居民日常生活的机会。
广场呈三角形，略有倾斜，中间有一座八角形的水井，井上一道高高的石架，这个石架在中世纪似乎是没有的。井面上覆盖着一层铁丝网，网下是各国的钱币，有硬币有纸币。同行的一位胖大叔晃了晃大脑袋说：“捞着就发财了。”
与水井广场毗邻的是主教座堂广场，这个广场建于圣吉米尼亚诺最辉煌的13世纪，是宗教与政治中心。广场呈梯形，西面的阶梯通向主教座堂——圣玛利亚大教堂，奇怪的是，它居然没有塔。教堂里的烛台上也点着蜡烛，由于空间大小的差距，相比圣母百花大教堂而言，空旷神秘感要逊色不少。老黄丢了一欧元在烛台前面的盒子里，从旁边拿起一根蜡烛点燃插在烛台上，虽然不信教，入乡随俗吧。我坐在教堂空荡荡的坐椅上，双手交叉置于颏下，低头闭目让心灵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也许此刻，是每个人最接近上帝的时候。墙上有些斑驳的壁画讲述着圣经故事，几根电线和射灯、配电盒、皮座椅的入侵略略有些破坏了庄严肃穆的环境。
出了教堂我们继续跟着刘姐走，沿途古老的墙壁上时不时出现一些铁质的小挂钩，老黄说这是用来拴马的。走在这样原汁原味的中世纪空间，那些布满岁月痕迹的中世纪风格的大街小巷，让人恍如走进了历史。小镇上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总能唤醒你想起那消失了几个世纪的世界。
一条主干道走到头，城门外是宽阔的马路。古老和现代的距离就在这一墙之隔。在城外眺望了一下风景，我们避开人流转向沿街小店后面的石板路。有着拱顶的逼仄的小巷边停着一溜摩托车，出了阴凉的巷道扑面而来的是明媚的阳光，老旧的石墙上悬挂着一盆盆娇艳的鲜花，既给人以历史的厚重感，又让人感受到生命的鲜活与灵动。路边偶有几张闲置的桌椅，路人走累了可以坐着休息。一对欧洲情侣坐在路边石凳上请老黄帮忙拍个合影，老黄愣了一下没动，另一个从山上下来的欧洲小伙子走过来说：“I’lldoit.（我来。）”我问老黄为什么不帮忙，老黄说：“刘姐说不能轻易请人拍照，相机可能被抢走，我在思考帮人拍照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这小子，该小心时粗枝大叶，这会子又这样迂腐起来。
顺着山路往上，迎面看到一座仿佛家庭旅馆的建筑，两个欧洲小伙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不能在这慵懒避世的小镇住上一宿真是莫大的遗憾。远处是一片广阔的田野，高树、灌木、庄稼高底错落。在这个静静的中午，呼吸着地中海的微风，沐浴在复古色的阳光下，眼前这片宁静安详的田园风光使我们心中荡开一圈圈恬淡闲适的涟漪。
这里是圣吉米尼亚诺居民的生活区，安静、清爽、整洁，一辆辆汽车紧挨着石墙停靠，有几家门口摆放着鲜花，晾晒着衣物。一把绿色的遮阳伞，几只白色的塑料椅，透露出小镇居民悠闲的生活气息。我驳斥老黄欧洲不允许室外晾晒的谬论，老黄讪讪地说：“也许意大利不一样。”
转到僻静一点的街面上，用心去感受这座小镇：那陈旧斑驳的墙面蕴含着深沉，那精巧雅致的工艺品小店透露出温婉，那有着浓郁艺术气息的画廊显示着优雅，那四周发散开去的幽深巷陌伸展着静谧，那闲坐台阶上一边吃着比萨一边笑谈的帅哥美女传递着随意……
绕过一座小小的花园，我们下山来到繁华的街面上。时间已过正午，找了一家有英文菜单的小店，我们坐下点餐。老黄娴熟地使用着刀叉享用他那吃不够的西餐。我对西餐已经“过敏”，勉强吃了点，好在有水果补充，不至于饿着。意大利那种带汽的白水味道不错，老黄说那是苏打水。由于菜单上印刷的装橙汁的玻璃瓶造型别致，为了买个瓶子，老黄又点了份橙汁，无奈伙计服务太好，为方便我们饮用，把澄汁倒在玻璃杯里端上来，瓶子却给扔了。澄汁太甜，不好喝。这顿丰盛的午餐老黄吃了一个多小时，而且是坐在露天顶着热情的太阳吃的（老黄从小就天天顶着酷暑骄阳游泳打球，对太阳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
吃完饭我们沿街逛那一家家独具特色的小店。这里的厨房用品很有趣，有些不知道什么用途。皮包都很贵，我这“二五眼”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好。各种小吃店点心店散发着阵阵香气，最吸引人的著名的托斯卡那冰激凌，对我们两个不喜甜食的游客却没有一点诱惑力。一个小小的博物馆陈列着古代各种酷刑，我停下来看门口的英文介绍，打算买票进去参观，老黄说：“欧洲人的想象力不过如此，他们的酷刑怎能和中国古代的相比？”于是继续往前闲逛，转到僻静处，老黄坐在石凳上稍稍眯瞪了一会，养足精神后又来到背街巷道，沿街停着一溜边汽车，还算整齐。沧桑的墙壁上、拱门上有许多大理石壁画，有些已经非常斑驳，只看到一些红色、黄色的色调，有些是各种纹饰的盾牌，还有一些宗教画，有一幅拿着三枝花的立狮图案颇似标志车牌，下面的意大利文依稀辩出“……”意大利文应该是“约翰……”，也许这是为纪念充满勇气和仁爱的圣约翰而绘制的纹章？石拱门下有一个水井，上面也有个石架，仿佛水井广场的缩小版。不知不觉又来到市政厅广场，转了几圈，老黄发现一个登塔的入口，急忙寻找售票处，看看手表，又仰望了一下相当于20层楼的高塔，立刻后悔午饭花费了太多时间。我安慰他说：“缺憾也是一种美，给下次自由行留一点期待吧。”
就这样，我们结束了这座经历了繁华与衰败依然淡定从容的小城之旅，驱车前往山城锡耶那——一座有着辉煌历史和浓郁民族风情的中世纪城市。下车后，在街道的拐角处看到一位身着白底黑字短袖T恤的中年男子，是个普通的意大利人，引起我们注意的是他身上的三个中国字：“犯罪者”。因为刘姐一再告诫大家意大利扒手多，我看到这三个字时本能地心惊了一下。刘姐上前拍拍他的肩，说了句意大利话，可能是问他知不知道这三个字的含义。同行的团友都围着他笑，他有些莫名其妙，那位南京大妈拿看手机对着他一顿猛拍，他愣了0.1秒，旋即高兴大方地配合大家，估计他以为自己的魅力倾倒了这群中国大妈。
锡耶纳和圣吉米尼亚诺如同双子星，辉映着意大利的荣耀。如果说佛罗伦萨是文艺复兴的摇篮，那么锡耶纳本身就是一件艺术精品。这座中世纪古城在恬美的托斯卡纳乡村的环抱之中，历经千年的洗礼仍保持着蓬勃的生机。沿着高低起伏的石板路，穿过一座座高高的拱门。明媚的阳光在高大的建筑物间使劲地挤进一点光斑。虽历经几个世纪的风雨仍然鲜艳的房屋上点缀着绿色的百页窗，古老的街灯从墙壁上探出头来向人们展示着中世纪风情。小巷里停着的一辆红色小轿车把游客的思绪从公元前载回到21世纪的今天。
古老幽深的街道尽头忽然出现一座红白两色的哥特式高塔，眼前随即敞亮起来。“贝壳广场到了！”不知谁说了一句。塔楼上端用白色大理石建造而成，红色的塔身显得瘦长沉稳，塔身上有一座白色的大钟。和塔楼一体的哥特式建筑是市政厅，上面三层是红色砖墙，墙上均匀分布着整齐的窗洞。最下面一层用白色大理石建造而成，有一个突出的四方形白色门厅。广场四周是一家家红黄色调的咖啡馆、餐馆和酒吧。整个广场如同一个巨大的露天剧场，其独特的贝壳造型堪称建筑史上的杰作。传说当年一只大鸟飞临锡耶纳，在一块空地上下了一个蛋，蛋落地而破，蛋黄四溢，凝固后便成了今天的贝壳广场。这个美丽的传说增添了广场的诗情画意，让我们情不自禁地停下了匆匆的脚步。
主教堂离广场不远，穿行在铺着石板的巷道里，我们发现了《罗马假日》中的“真言之口”，尽管是仿制品，大家还是兴高采烈地学着公主的样子把手伸过去。沿途的建筑非常密集，淡红色调子的砖块与周围暗蓝灰色的丘陵十分协调。除了掺杂着些许罗马风格和文艺复兴风格的元素外，绝大多数建筑呈现哥特式风格。当眼前再次出现一片开阔地时，那座花费二百年兴建而成的主教堂历史建筑便呈现在面前。
教堂位于古城最高处，表面镶嵌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色泽明快，对比鲜明，典雅华贵。教堂下半部的三个乔瓦尼.皮萨诺式的大门属于罗马式风格，上半部是哥特式风格。
我迫不及待地跑向售票处买了两张票，7欧一张，不是导游说的4欧，看来涨价了。买到票却找不到入口，还是得求助于老黄。老黄不急不忙地在广场上扫视了一圈，广场周围与主座教堂相对的主要是红、灰、黄色调的哥特式建筑，没有教堂高大醒目，因而更加衬托出教堂的宏伟壮丽。
教堂内部装饰更是引人入胜，最抢眼的当数那支撑大教堂的立柱，明暗两色大理石相间，如铜环蛇的蛇纹，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神秘杳渺。脚下的大理石路面拼接出各种精彩的图案，56幅叙述性板面油画漂亮得让人不忍踩踏。老黄仔细研究着这些绘画，努力和《圣经》里的典故对上号。尽管早就读过《圣经》，比起《刺客信条》来，他可是生疏多了。北侧廊中间有幅皮科洛米尼圣坛背壁装饰画，其下半部分的4尊壁龛雕塑是米开朗基罗年轻时的作品，人物的神态、骨骼、肌肉，包括衣服的纹理都十分生动逼真。
教堂的地面有些地方是透明的玻璃，我们看见下面有人在走动，转了几圈也没发现下去的入口，只好去找工作人员询问，得知那得重新买票，于是匆匆赶往售票处。那里卖好几种票，我晕头转向地搞不清买哪种。老黄仔细研究了广告图片，果断放弃了去地下洗礼堂的计划，把行程改为都市歌剧院博物馆。
由于刚才格格妈告诉我们意大利景点对未成年人全部免费，这回购票时我特别强调了一下：一张成人票，一张未成年人票。售票的工作人员微笑了一下，照常收了我14欧（两张票的钱），这使我十分郁闷。博物馆是由原计划建而未建成的那部分教堂改造而成。馆内十分安静，里面陈列着许多杰出的绘画和雕刻作品。最著名的是那幅锡耶纳画派创始人杜乔在14世纪创作的宗教装饰画，体现了拜占庭艺术和哥特式抒情风格的完美结合。沿着狭窄的螺旋状楼梯登上博物馆的露台，整个锡耶纳城的景致便呈现在面前：不仅贝壳广场一览无遗，越过层层叠叠的红色屋顶，还可以欣赏到远处幽远深邃的托斯卡纳乡村美景。眺望良久，不忍离去，直到工作人员前来催促，想着下一批游客在等着上来，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看着还有些时间，老黄便在二楼展厅的一角坐着休息了一会，起身遇到一个工作人员，她热心地说：“Exactisoverthere.（Exact在那边。）”老黄礼貌地说：“Thankyou.（谢谢你。）”我顿时以崇拜的眼光看着老黄，悄悄问他：“Exact是什么意思？”老黄淡淡地说：“是Exit，她以为我们找不到出口了。”MGD，在意大利用英语交流还得会揣摩对方的心理。
出了博物馆，我们在周边逛了逛，广场人依然很多，教堂后面台阶上也散坐着一些游客，有个乐队在演奏。在意大利，随处可以碰见鲜花、绘画、雕塑、音乐，这个文艺复兴的发源地，任世界风云如何震荡，任现代科技如何发达，那种浓郁的慵懒的浸润到骨髓里的文艺气质始终不变。
一天的行程就要结束了，我们来到记忆中的集合地点，却发现空无一人。我的方位感永远准准地和实际相反，在我坚持认为是正确方向的反面，老黄曾有一瞬间捕捉到同团游客的wifi信号，遂坚定地带着疑惑的我往那个自认为是相反的方向奔跑。一路上，跟随有着惊人记忆力的老黄，我发现了来时曾经见过的“真言之口”、水果摊、酒吧……于是信心逐渐增加。
一向守时的老黄暗暗着急，当我们赶到集合地点时，导游正好招呼大家启程。原来我们不仅记错了地方，也记错了时间，所以虽然我们比自己的预期晚了，但正好按照规定时间到达。老黄总算松了口气。
晚餐依旧是中餐，餐厅是一个典型的意式建筑，拱门圆顶，里面却是极古典的中式装饰：宫灯、折扇、中国结、仕女图……这种结合得一点都不协调中西风格让人觉得非常滑稽。
白天的行程很顺利，也很开心，晚上遇到小小的麻烦：卫生间地面的下水不畅，洗澡水无法排出去。老黄刚把淋浴龙头打开，水就漫到了房间——意大利的卫生间都很小，或者说，除了第一天，整个房间都很小。临行前导游说千万不能把水弄到房间里，否则赔款会很高。我让老黄赶紧暂停，打电话给刘姐让她把服务员找来解决问题。
很快，一位壮实的大胡子敲门进来，礼貌地让我们稍等一下，拿来拖把清理卫生间。老黄说：“他好象就打扫一下，并不打算疏通下水道。”我说：“不会吧，估计等打扫干净了再疏通。”可是不出老黄所料，他打扫完就要告退。我赶紧拦住他说下水不通我们没法洗澡。他说没有多余的房间了。我很无语，好在他又说可以多给我们几条毛巾，看来只能这样了。老黄还是担心水会漫到房间——尽管我说这回不要紧了，因为已经讲清这是他们的责任，他还是不放心——这孩子虽然调皮，却极守规则，有时几近刻板，于是他蹲在座便器上完成了淋浴。这也算是给我们的旅行增添点色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