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鲁/图文
早晨从巴彦托海出发,约半个小时,车子下了公路,巴彦呼硕景区出现在左前方,首先看到的是远方巨大的缓丘顶上,立于天地之间的神秘的敖包群,和半山坡间层叠错落的蒙古包群。这是鄂温克草原的标志性性景区。
在牧区,敖包的级别,多按奇数多寡区来区分,一、三、五……最多是十三个。巴彦呼硕敖包群由十三个敖包组成,显然代表了神域的最高等级,因此被喻为“天下第一敖包”。敖包群下面是巨大的坡形草场,坦荡开阔。巴彦呼硕敖包在鄂温克草原牧民的心中,有着非常神圣的地位,当地的布利亚特蒙古人和鄂温克人,每年都要来这里举行盛大的敖包祭祀仪式,每逢重大节日或庆典,如鄂温克族瑟宾节、蒙族那达慕大会等,这里也成为官方或民间活动的首选场地。五十多年前,第一部少数民族题材电影《草原上的人们》,就是在这里拍摄的,那首唱遍天下的电影插曲《敖包相会》,也是在这里,由当地的鄂温克族歌手首唱的。因此,遥远的鄂温克草原,神秘的巴彦呼硕敖包,就成了青年男女心驰神往的地方。
登上敖包山顶,四野开阔得让人眩晕,不能自持。面前的草原湿地,仙境梦幻般地深远辽阔,西南远方与辉河湿地浑然一体,那是呼伦贝尔保存最完好的一片草原,被称为典型草原;西面远眺,终年云雾缭绕的西唐山隐约可见,那应该属于神仙出没的所在;转过身来,环绕着巴彦呼硕,蜿蜒静美的伊敏河极尽婉约回旋,与河谷、草滩树木及撒落期间的牛羊,共同营造出了这份饕餮秀色,她极致的造化之美,令人惊心动魄。
突发奇想,如果站在大自然的角度,这片美景也同样领教了人类的贪婪性情,也许大自然从来就没有停止过祈祷,祈望人类的贪婪欲望能否止步于尊重和欣赏的层面,而非随心所欲的占有。
长时间流连在前坡草地广场,发现这片偌大的开阔地上,草色只可遥看,沙土已经裸露,很有些沧桑气象了。在金帐汗和呼和诺尔景区游览中,也看到了相似的状况。近些年来,由于旅游热的持续升温,交通设施的完善,市区附近的一些标志性景区景点人烟过盛,大草原曾经神秘的绿色面纱已然揭去,周边环境已经呈现出了无奈的疲态,稀疏低矮的野草已经很难覆盖它们赖以生存的土地了。
感叹那些低矮卑微的草们,它们无力抵御人类玩赏心性的恣肆践踏,无力维护起码的尊严,包括生命,它们只能无可奈何地矮下去,再矮下去,直至消失。它们并非如人类廉价赞美的那样生生不息,并非永远是春风的使者,它们的命运攥在人类的手中。
目光从脚下移开,再次环视苍茫的大草原,发现毡包看护下的草库伦,草色要浓绿茂盛一些,牛羊也显的低矮一些。一袭古典的诗意不觉笼上心头,眼前的绿野风色,是否才是久违的神谕的呼唤呢?